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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邪:芝加哥,城南影事

 
 
 

日志

 
 

死亡之后,天国之前  

2006-11-15 14:39: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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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民族对死亡的迷恋与深入研究已成共识。导演是枝裕和(Hirokazu Kore-Eda)的《下一站,天国》(Afterlife),讲述人们死去之后,在去天国(或地狱)的路上,在一“中转站”停留一周,向工作人员讲述自己一生中最快乐或印象最深刻的记忆片断,工作人员将之制成电影,放映,送客。

此片为我参加的“读书会/观影会”上周日之主题,主讲者Steve。在女主人Teresa美味的色拉、紫米粥和起司面包招待中,十人围桌而坐,围绕主题或常常跑题地彼此激荡,灵感纷飞,弗洛伊德的“意识与无意识”(consciousness and unconsciousness),拉康的“镜像阶段”(Mirror Stage),结构主义(structurism),西藏问题,民/进/党/丑闻……自午后到天色全暗。

《下一站,天国》及此导演的《幻之光》(Maborosi)早有收藏,其《无人知晓》(Nobody Knows)也早有耳闻,真正下决心看,却需要契机(将关注重心放在中国与法国电影后,视野较之多年前狭隘一些。精力有限,只能自我安慰:此为“专”)。

除却“死亡”这一前提,片中有其他元素值得探究:

1.记忆 (memory):弗洛伊德和本雅明都论及“意识”对外界刺激(stimuli, shock effects)的自我保护功能,以免使之进入无意识 (unconsciousness)层面,成为“创伤”(trauma)。但“意识”不会记忆,是“潜意识”在记忆。我想在人们回忆过程中(不觉进入意识层面),一样呈现自我保护功能,如,过滤掉不愿回首的部分,只留下美好的;甚至,一些想像也理所当然成为“记忆”。如导演所言:记忆并非变动不居的。很多片中人物选择童年记忆(Wenling提及):老奶奶捡拾花朵落叶,少女回忆躺在妈妈膝盖上,老妇人回忆地震时在竹林里吃饭团,中年男子记起儿时坐校车微风习习,老奶奶记起小时候穿红裙子跳舞……记忆也是全然感性的,与味道、触觉、声音、影像……密切相关。而记忆与影像的密不可分,暗示了电影与记忆的天然联系。

2. 性别 (gender):Teresa的先生认为,片中Iseya与Mochizuku的感情关系使得影片“less sincere”,因有了戏剧化倾向。部分认同。我是对Mochizuku与一位老者的微妙关系有些不满,觉有落俗之嫌。这个“四角”关系,使得“工作站”人员与被访者建立了情感关联,许是导演着眼点。Iseya在Mochizuku离开之后成为正式工作人员,也完成社会角色/性别转换:换裙为裤,男性化着装。又如Wenling所言,女性都顺利找到记忆,或者选择不离开“工作站”,而留在这里的男性都是因找不出值得留下的记忆。结论也许是:女性更注重生活感受?

3. 时间 (time) 与视点 (perspective):叙事,周日至周日,顺叙,加入录像带,人物一生回顾,开放叙述时空。影片中也展示电影拍摄过程,(reenaction of memory),剧本,置景,特技,剪辑,放映……是谓“重新体验”,实则在黑暗影院,作为观众,旁观自己的记忆。

4. 纪录手法 (documentary style):手提摄影,跟拍,采访。与是枝裕和个人经历有关。他曾读文学系,后拍摄电视纪录片,关注社会话题。1993年还曾拍过侯孝贤和杨德昌的纪录片。被准备《下一站,天国》,采访500多人,选择有趣细节。记得Kieslowski拍过类似纪录片;剧情片中,刘别谦(Ernst Lubitsch)的《天堂可以等待》(Heaven Can Wait)可作为参考。

又及,谈起近年值得一看的中国电影,暂时想起的有:

王小帅的《二弟》
李玉的《红颜》
李扬的《盲井》
张律的《芒种》
应亮的《背鸭子的男孩》
顾长卫的《孔雀》
……

收到庄女生自弗罗里达寄来的京剧音配像DVD及其他,万分感激,在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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