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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邪:芝加哥,城南影事

 
 
 

日志

 
 

鸡犬不宁  

2007-01-05 08:59: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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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犬不宁 - 黄小邪 - 黄小邪:芝加哥,城南影事
人在异国之后,看待中国电影竟有些不同。对于《无极》,也不怒骂,倒要分析陈凯歌用心之处(最终结果则又另当别论);对于《满城尽带黄金甲》,也不知是否牵强地,琢磨起有意无意的政治寓意来(dictatorship之可怕,粉饰太平之今古相同)。

于国人惊喜赞叹的《疯狂的石头》,尽管觉得它颇呼应当下国内混乱气息,手法也俏皮新颖,整个电影充溢着生命力,却无法不觉到一点点生涩的匠气——当然,这点小聪明我还没有,只知在这里指手划脚;对于朋友Xiu觉得淡而无味、半路看不下去的《鸡犬不宁》,我倒看得津津有味,并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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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导演陈大明,以前并不熟悉,查了资料,才知他也是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后来改行作导演。另一位有相似经历的是,在张暖忻电影《北京,你早》中扮演公共汽车司机的王全安,后来拍出《月蚀》、《惊蛰》(他曾告诉我,听着安哲罗普罗斯电影音乐写剧本)。陈大明曾在美国生活多年,后回国拍电影,与拍《盲井》的李杨经历略似。而在《鸡犬不宁》中扮演马三的李易祥,也是因出演《盲井》为更多人所知。

陈大明和李杨的电影,都让我觉出不同的气氛和意象。我不想说他们曾在中国之外待过就一定比国内的导演眼界开阔,如此未免对贾樟柯、李玉、张律等我尊敬的本土导演不公。曾旅居海外的电影人,他们的关注点显然有一共性:彰显自己文化和社会根性之独特。被自己在西方社会文化中的边缘身份推波助澜,于自己与“他者”的关系有更强烈感受,更强化自身文化身份认同。结果也为双刃剑,积极方面:对于自己的文化与历史更为珍视,更想自豪地表达出来。这些自豪可来自久远历史或沉厚文化。如陈大明在《鸡犬不宁》中发思古之幽情,有对于开封历史的自豪,对于古旧街巷和建筑的偏爱,对于地方戏剧豫剧之尴尬境况之惋惜与缅怀。而对于开封百姓来说,这些破旧的往昔辉煌都“不知埋在地下多少层了”,他们的目标是:丢掉历史,跟随“先进”地区的脚步,趋向现代的同一化。于是,全国上下是没有脸面个性的摩天大楼,古街、古河、古树、古建筑、古文化被毫不惋惜地毁掉。若说当年“破四旧”是政/治/强/权和盲目狂热的结果,今日的盲目狂热依旧,只是在资本原始积累的石榴裙下。故开封百姓对于《鸡犬不宁》关注老街破屋,“丑化家乡形象”的指责,颇可理解。而正因影片内容与陈大明生活经历过于密切(开封是他的故乡,他也曾在开封戏校学豫剧),因绵密情感联结而不能隔开更多距离,使得影片显得温情有余,而犀利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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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点,是对底层和社会公义的关注,如李杨的《盲井》。龙/应/台/自美留学归台后,于种种社会现象义愤难平,书《野火集》;作家王祯和参与爱荷华大学作家工作室后归台,忽然觉得办公室内终日弥漫的关于麻将、打牌的议论有些刺耳,写出《小林来台北》和后来的《美人图》,批评社会等级分化与新兴中产阶级的势利庸俗、崇洋媚外。台湾1970年代中后期的状况,与今日国内的状况多有相似。如此说并非为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歌功颂德,但国内多年的propaganda和好莱坞电影的片面展示已使得相当部分国人认为:吃人的资本主义世界灯红酒绿,人际关系冷酷,社会道德和男女关系混乱……而在国外生活一段便会消解此误解。“混乱”那一部分只是部分青少年文化的表征,而社会的主流,即使不是清教徒式,也多有道义和规范约束,社区(community)观念和家庭责任感都成为重要内容。表面是平和安闲气氛——你可以说这是彬彬有礼的伪善面具,使得我等回国时已不再能理解那些露骨和自得的堕落,被一师兄戏称“在冰箱保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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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极冒险一面自不可少。中国文化在西方被简单化影像展示历时久矣,鸦片烟,小脚,细眼女人,绣花鞋,杂货店,功夫……等等,极富奇观性(或落后性)。而这些被西方人设计的stereotypes,也常常被中国导演或国外的华裔导演所拍影片失脚陷入(如《喜福会》,《Saving Face》等等),有谄媚迎合之色。戴思杰的《巴尔扎克和小裁缝》和《植物学家的女儿》,则更为复杂。自省(求异)与虑他(趋同)也在彼此搅扰和影响,夹缠不清,比如,如何看待李安的问题(《推手》、《喜宴》、《饮食男女》、《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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