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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邪:芝加哥,城南影事

 
 
 

日志

 
 

“堕落”的布努埃尔  

2007-05-05 05:42: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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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努埃尔电影《鲁滨逊漂流记》(TheAdventures of RobinsonCrusoe,1954),他的第一部彩色电影。影片前半部分无甚戏剧冲突且人物单一,布努埃尔用旁白(narrator)讲述鲁滨逊心境(因无人对话无法以对白形式表达内心),甚至解释人物动作,让我想起费穆的《小城之春》(如:她坐下;她走路)。有时看来画蛇添足,倒添了一份趣味和更多一层叙事空间。

布努埃尔对动物的一贯迷恋在此得以更大空间(比之其他影片中的中产阶级布景中)发挥,并未必要以生硬的超现实方式出现:猫Sam及生父不明的儿女,狗Rex,老鼠,野猪,野鸭,螃蟹,鱼,乌龟……争先恐后出场点缀。

 

超现实主义立场不会远离布努埃尔。鲁滨逊病中梦境遇见父亲;幻觉中与旧友唱和畅饮……幻觉场景中镜头运用颇有深意。镜头起先只集中于鲁滨逊之神情状态,满屋歌声为观众所闻,镜头之外有无歌者却不为观众所见,使得观众也产生幻觉或心甘情愿去想像这间岩洞有鲁滨逊旧友和歌陪伴他孤独灵魂。待鲁滨逊摔坏杯子,陡然清醒,歌声戛然而止,镜头以鲁滨逊视角环顾四周,空空如也。而人物的孤独感得以强化。鲁滨逊最终离开荒岛回头凝望时,山间回响早已去世的Rex的吠声,超现实声音隐喻了一种心理、情绪空间。

 

布努埃尔也隐晦通过稻草人身上的女人裙子在风中飘动让鲁滨逊若有所思,及Friday穿起女人裙子遭到鲁滨逊呵斥,来暗示鲁滨逊对异性和人类温暖的欲望。而鲁滨逊与Friday(一个殖民者眼中所谓“savage”/野蛮人)讨论《圣经》与神学时,Friday懵懂却洞察的质疑让鲁滨逊如醍醐灌顶,从而有新的理解和疑惑——这大约也是布努埃尔,一个严格天主教教育中长大,17岁时(甚至读达尔文《进化论》之前)失去信仰的玩世不恭的超现实主义者的疑惑。影片是作为任务分给布努埃尔的,但他显然从中发现可共鸣的声音。

不过也是这次也醒悟:原来深得少年读者喜爱的鲁滨逊漂流探险故事外壳下,是丑陋的白人至上、殖民主义和腐朽的等级制度骨髓。枪杆子出真理和权力。野蛮的“食人族”要被消灭或收为仆人/奴隶,或被强迫“文明化”。与英国人发明“人类学”的目的如出一辙。

 

近日偶看布努埃尔访谈和自传。前者为两位墨西哥影评人Josede la Colina和Tomas PerezTurrent采访和编辑而成,英译本名为“Objects of Desire:Conversations with LuisBunuel”。布努埃尔一生不喜被采访,并对影评人对他作品的分析嗤之以鼻。此次大约觉自己岁暮,且二采访者为多年熟人。故成绝唱。
后者为法国编剧、作家Jean-Claude Carriere执笔,英译本名为“My LastSign/Breath”。


老先生Cordell笑说他喜欢布努埃尔,因为他“corrupt”,“degraded”。

 

回想我看过的布努埃尔电影,有:《一条安达鲁狗》(Unchien andalou,1929),《黄金时代》(?ge d'or,L',1930),《无粮的土地》(LasHurdes,1933),《苏珊娜》(Susana,1951),《鲁滨逊漂流记》(TheAdventures of Robinson Crusoe,1954),Viridiana(1961),《女仆日记》(Diary of aChambermaid,1964),《白昼美人》(Belle dejour,1967),《资产阶级审慎的魅力》(The Discreet Charm of theBourgeoisie,1972),《自由幻影》(The Phantom ofLiberty,1974),《欲望的隐晦客体》(That Obscure Object ofDesire,1977),他32部作品中11部。他在墨西哥拍摄的诸多影片,目前我尚不大容易找到D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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