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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邪:芝加哥,城南影事

 
 
 

日志

 
 

一种裸露癖  

2007-12-22 05:10: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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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昨日,与XW被老先生Cordell请吃法国餐。餐馆名曰“左岸”。前台细高男青年之卷曲在额的发式,颇似电影《查理的天使》中那位有恋发癖的变态杀手——自然,举止别有风致。我们的waitress是位热情周到、滴水不漏的大姐。上面包的先生多半是墨西哥人,无论在法国、意大利还是西班牙餐馆。我的阶级兄弟。


Cordell
点了蜗牛——布努埃尔电影《女仆日记》中拾蜗牛小女孩的悲剧立刻从记忆里不请自来,生蚝,海鲜汤,蔬菜色拉。


在拥挤角落坐定之前,我们已分别考察了一条街上的中国、日本、印度、希腊和墨西哥餐馆,最终由我提议,回到法国。Cordell说,你一定是刚看了法国电影。我说许久未看法文电影了,上学期看的也都是默片,让*爱泼斯坦的等等。不过倒是在读法国哲学家MauriceMerleau-Ponty的存在现象学书若干,比如,Phenomenology of Perception,及The World ofPerception。还原人作为主体的感知能力,重新发现和认识世界,反抗枯燥的、理性的科学分析——安东尼奥尼电影与之不谋而合。

 

2.

我的社会主义理想与我的小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如此调和,显得我如此伪善。资助不幸的孩子继续求学,或为社会不公呐喊两句,又能如何。仍是向往美化过的、物化了的“简朴”:牛仔裤要质料、形状、色彩俱佳,红格棉布衬衫要有领口袖沿的花边装饰,连胡椒色呢外套臂肘打的两个咖啡色补丁,还是皮的……虚假的“无产阶级装束”(proletarianoutfit),弥漫bourgeois生活习气。如时下古装电视剧里的乞丐行头,处处透着人为的痕迹。


在“Anthropoligie”,买了俩细腻精巧的盘子,连包装的细纸,那含蓄的洋红,都令人爱不释手。


飘渺虚无的欧洲电影美学,总能引起长久的心灵感应;尽管苦大仇深的“第三世界电影”,总能勾起切肤之痛。看完1968年的阿根廷左翼电影“Hourof theFurnaces”,赌咒发誓的要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哈瓦那,感受拉美兄弟国家受欧美殖民者欺凌的历史……一个星期后,又把第一理想目的地改到法国了……


3.

社会主义国家黑暗集权时期(如斯大林时代的苏联,毛时代的中国,金时代的北朝鲜)对集体性的张扬,和对个性的压抑,被高度资本主义国家的物质消费文化取代,有过而无不及。而垄断横行的美国,是最恐怖的例子,用Cordell的话说:Capitalistcrazy


TerryZwigoff纪录片“Crumb”中,坐在旧金山街头画漫画的Crumb所言,人被物化,成为资本主义的奴隶,移动的广告牌。摩登女郎提着LVGucci之类飘满字母的包,招摇过市,以为在标榜个性,却成为商品符号而非个体。而更多普通人,头顶可口可乐帽,脚蹬耐克鞋,T恤衫上写着“google”,低腰牛仔裤上特地露出的内裤滚边,注明“CK”,或者“Victoria’sSecret”……自然,我也得为自己的Coach眼镜框和钱包而惭愧,好在都虚伪地低调着。有些中档品牌如J.CrewBananaRepublic,做得更狡猾隐晦些,衣服外部不绣明显标志,全靠设计样式,让打扮齐整的消费者在街上遇见时,交换会心眼神儿:你也在这里啊。


Cordell
(很多美国人)的一贯做法,是将衣服上明显商标拆掉。不过他的“theNorthFace”上衣,胸前的标志拆不掉,只好用笔涂黑——很不幸,失败了,依然清晰醒目。


4.

圣诞节将近,全国人民乔装打扮。饭馆外花花绿绿街上,布满亢奋的年轻人,很像drugaddicts;有成群美女在寒夜,纱裙高跟鞋,裸露酥胸美腿,颇壮观。


5.

自芝加哥归来加州,如自理想国掉进物质园,被精神和物质拔河。海德园(HydePark)是精神修道院,崇尚简朴生活和思想高贵。我们是心甘情愿的苦行僧,自豪那些金钱买不来的东西。偶尔出门,意识到自己的“迂”,和外物的虚浮造作。竟对“WholeFood”里那些心满意足而自命清高的表情,有些敏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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