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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邪:芝加哥,城南影事

 
 
 

日志

 
 

火烈鸟  

2008-12-18 06:55:5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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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后。在五楼公寓窗前写20页期末论文,欧宁与曹斐短片《三元里》中的时间、空间与速度。

已将自己囚在方寸之地数日。偶出门,走到几个街区外的Hyde ParkProduce,买点口粮,不过苹果酸奶蔬菜色拉。接连几天,每天只睡三四小时,后来几乎成了机器,不渴睡,也不思食,凭惯性运行。

几日前肖铁要去东部与夫人汇合,邀了众人去Chinatown吃“红塔山”。寒假降至,Christina要搬至纽约,说受够了海德园;Dong要开车12小时,回加拿大。一桌五人,继续留守的,倪湛舸与我矣。于是决定写完论文后,同去游泳,不枉相依为命一回。

 

话说与世隔绝时,下午两点,收到Richardemail。描述他曾在那里拍电影的塞浦路斯,Larcana一个古老的湖。据说千年前,穆罕默德的aunt去世并被葬于那里。一千年来,无数火烈鸟(flamingo)从伊朗飞去过冬。一天傍晚,他在湖边徜徉,一只火烈鸟走近他,如一只宠物猫或狗。他们在那里嬉戏,在没膝的湖水里,大约两个小时。他想触摸它的羽毛,但鉴于它那巨大的喙,没有妄动。他听到风穿过它羽毛的声音,它的呼吸,它打喷嚏。更妙的是,在飞走之前,它转过头,注视了日落景象……

Richard随信附来几张照片,抓自他的电影。

他的电影声音作业,是自己制造声音,模仿那些录下的同期声,比如,脚步声,喷嚏声……与影像footage剪在一起……

莫名其妙地,看到这些描述,宁静的自然与平等的造物,竟忍不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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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压力下,会异常vulnerable,感性被压抑太久,倒成了致命伤。

往往,这世界美妙的部分与瞬间,就那样滑过,不被注意地……我们都有太明确的目的性,理性反抗那些randomness,contingency(这也是学者们论述“现代性”总要提到的词)。偶然与规范,总在角力。而人们偶然遭遇“偶然”,会有放纵的惊喜,那种逃避和反抗规训的guiltypleasure……

次日,Richard回复说,的确,这世界动人的一面,可令任何人感动落泪。他独自站在那湖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火烈鸟作伴,也忍不住如陈子昂,独怆然而涕下。可惜,我们不可能写出可以感人落泪的期末论文,就当是下学期的目标吧!

 

那天晚上,在我的公寓,我们开电影系的学期末party——尽管修课的在拼命写论文,不修课的早去度假——但若不花掉学校给吃喝玩乐的三百刀,我们下学期的例行预算就要被砍。于是,与同样未完成论文的Junko大张旗鼓去购物,可以买价格不菲的法国cookie和苏格兰熏三文鱼,可以买超出私人预算的陈年法国和意大利红葡萄酒,因预知不会有很多人showup,克制了购买欲,最终只花掉2/3……准备就绪,听着Edith PiafMaria Callas,歪在futon上吃饭喝酒聊天,说童年,说折磨人的academic life……只有我们俩,闺中密谈。作为整个programparty,有些荒谬,却如此惬意。

 

十点半,Ian出现,刚从圣路易斯赶回来。我们说,看见没,平均每人70刀的预算哦。

此时听的是BobDylanGirl from the NorthCountryIan说,他写论文的某晚,听见roommate在自己房间弹吉他,唱起这首歌,隔门传来,十分动人……讲起我的“压力与脆弱”理论,他表示赞同。我玩笑:你哭了吗?他说,没有,不过很感动。

Ian讲起他曾见到700多页的贝拉·巴拉兹传记,不禁惊讶,因很多人为电影导演和演员树碑立传,而电影理论家和学者的一生历程,鲜有人关注,即使巴赞,克拉考尔,麦茨……我说,我们不要critique(批评/评论)啦,还是create(创作)吧。

时隔10年后,写剧本和拍片的欲望蠢蠢欲动,而我知道我会吹熄它们,为了我所谓的学术生涯——虽然不知会否春风吹又生。Richard和在多伦多学电影制作的Yi都说,我们一起组个filmcrew吧,编剧导演摄影录音都有……

“火烈鸟事件”,引出大段牢骚。好在,我已于昨日,上交了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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