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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邪:芝加哥,城南影事

 
 
 

日志

 
 

雾迷爱丁堡  

2014-08-14 22:10: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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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里看到苏格兰首府爱丁堡,是在法国导演西维亚·乔迈(Sylvain Chomet)根据喜剧导演雅克·塔蒂剧本制作的动画片《魔术师》(L’illusionniste, 2010)。雨雾迷蒙的城市,有山,有海,有伸向天空的灰色古老尖顶房屋。一面是童话般幻境,一面是哥特式阴郁。电视与摇滚乐令传统的魔术与手艺落魄悲凉。被时代抛弃的魔术师,被物质吸引的小女孩,小丑,兔子,与流浪狗。他们徘徊与离别在王子街,在亚瑟山,在石子街道转角。而爱丁堡,因这部电影而成神往之地。

  自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乘火车北上爱丁堡,会三位朋友。四个半小时,沿途见英国乡间闲逸美景,草青,花黄,红砖屋舍后不时晾着衣裳。方格木栅栏里甩尾吃草、凝望天空、或向飞驰火车投来好奇一撇的马,牛,羊。路过约克,及纽卡斯尔——因啤酒和足球而为人知晓的名字。朋友H在车站迎我。跨上侯孝贤电影《恋恋风尘》中九份那般高的台阶,进入城市的立体迷宫。她带我去住处后巷一家名为“Backbeat”黑胶唱片店。宝物杂陈。老板自己也有乐队演出,狂迷爵士和布鲁斯,知我来自芝加哥,兴奋提及曾去芝加哥黑胶唱片市场淘宝。请他给我推荐两张苏格兰民谣唱片,得到其一是Dick Gaughan。1948年出生、七岁开始弹吉他的苏格兰民谣音乐家,也会唱盖尔语。幼年家贫,影响到他音乐中对底层平民悲欢及政治观点的关注,有粗犷深厚乡土情怀。

  朋友H与几位同好喝下午茶,茶/咖啡馆叫“爱之碎屑”。诸友中有人研究古希腊哲学、历史、电影、医学与心理学。相聚甚欢。英国人喝茶通常浸泡茶包一会儿便取出,以防过浓。此间小店以造型简洁之木签(有些像发簪)穿过茶包,搭在杯沿,方便取出,人们纷赞此法聪妙。当我们转战尼泊尔餐厅,点羊肉餐时,我叹:下午火车边见到的美好可爱生物,晚上便成盘中餐。当然,人们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羊毛与羊绒织物……我未能免俗地,两日后给自己和家人买了“产自苏格兰”的羊绒围巾、披肩与手套。这是“苏格兰一游”的必要曲目吧……

  当然,更重要的曲目,是听苏格兰民谣。一行人光顾“Sandy Bell’s”与“Royal Oak”两间酒吧,皆有演出,且空间狭小私密。前者主要传统器乐,后者是几位面带风霜的中老年男士坐在角落弹唱,吉他,贝斯,手铃,及我不熟悉的传统乐器。人们手执啤酒或威士忌,倾听,合唱,像在邻居家参加聚会。而乐手,只是白天工作,晚上奏乐的邻家大叔……他们知有两位挪威客人,特地唱一曲披头士乐队的“挪威的森林”。难怪住在爱丁堡的朋友,昵称其为“爱村”。它留有村庄式的简朴纯真,亲切实在。这,又与其或童话或哥特的表象相去甚远。既是一见钟情,又是二见钟情(若也算动画电影《魔术师》中的爱丁堡影像)的城市/村落,在七月的夜雾中,月迷津渡。

  爱丁堡有几家老电影院,放映非主流电影。其中一间叫Cameo。后来遇到的一位爱丁堡大学电影系教授A说,她在Cameo看的动画电影《魔术师》,故事里动画版的雅克·塔克,就在这家电影院,看到银幕上的雅克·塔蒂……历经多少层的虚实变幻,电影与城市的空间记忆,有些感伤的余味。但,影院还在,终还有处凭吊。另一间老电影院,叫Film House。与朋友H,上午跑去看1970年英国电影“The Railway Children”(铁路小孩),阶级和性别观都很陈腐。其中有家长带小朋友前来。结束时听见后面老奶奶说:“so boring”(真难看啊)。这样平庸的“毒草”,恐怕在英国之外难以看到,也算“入乡随俗”。后来问了几位英国朋友才知,他们儿时都看过,原来是国民教育儿童电影……

  爱丁堡有山有海,空间立体,这样布局的城市总是腔调浓郁的,无论里斯本,旧金山,还是重庆。清晨随H爬亚瑟山。绿野中有数百年前的教堂废墟。隐约的乐声飘渺。转过山角,一位中年男人在半山,对着城市远景,吹苏格兰风笛。湖中白天鹅闲逸。不时有狗颠着耳朵和四足疯跑(希望他们没有惊扰孵蛋的小鸟)。在山下女王行宫咖啡馆用茶点,吃到朋友推荐的威士忌水果蛋糕。学妹Z赠我“爱丁堡大学”的小熊,H则赠印有小狐狸的零钱袋。当她们一行四人送我上回伦敦的火车,合影留念道别时,又想起英国电影中场景。英国人真爱火车,或许因为那是他们无法忘怀的光荣历史的重要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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